校友祥楷

嫡长孙孔祥楷——传 播 者

来源:管理员 时间:2007-01-26浏览:1391

传  播  者

崔铭先(曾任衢州市广电局局长、市政协秘书长,现任衢州孔子学术研究会副会长)

 
崔铭先(2006年)
 
 
在办公室(2003年)
 
 
孔祥楷 崔铭先(1997年)
 
    因为在衢州工作,闲暇时间我自然要去找一些地方志阅读,以便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这在我,已经是个习惯了。好在离开了广播电视局局长的位置,到了政协,时间是充裕的,我就好好地读了几本书。这使我对衢州的历史有了深入的了解。
    于是,我知道了衢州的孔氏。
    衢州孔氏是由山东曲阜迁来的。南宋初年,宋高宗登基后,在扬州祭天,下诏请在曲阜的孔子第四十八世嫡长孙、衍圣公孔端友赴扬州陪祀。之后,就仓皇南渡。最后落脚杭州,改邑名为临安,以此为行在,长住了下来。而孔端友正是在高宗南下时,率孔氏族人跟随其后,因扈跸有功,宋高宗即赐其家于衢州。从此时起,浙江衢州就成了孔夫子嫡长孙一脉的第二故乡。元朝,第五十三世嫡长孙衍圣公孔洙让爵于曲阜族弟之后,孔氏家族也就分成了南北两宗:嫡长孙一脉在衢州,史称孔氏南宗;未南渡而居于曲阜之孔氏族人,史称孔氏北宗。居于衢州的孔夫子的嫡长孙,经历了“衍圣公”者六代、因让爵于曲阜而无爵者五代、复爵为“翰林院五经博士”者十五代、易爵为“大成至圣先师南宗奉祀官”者两代。也就是说,孔夫子的嫡长孙从四十八世孔端友始,至今已经繁衍生息了二十八代,近九百年了。而孔祥楷先生就是孔夫子的第七十五世嫡长孙、最后一任奉祀官。
    在中国的历史上,由中央政府任命的最年少的官员,恐怕就是孔祥楷了。孔先生生于一九三八年的一月。一九四四年,就承袭了奉祀官一职。之后,南京国民政府补发了委任状。孔祥楷先生,当然,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就成了由中央政府专发薪水的正式的在册官员。国画大师李苦禅的薪水是三百大洋,而还是小学生的奉祀官孔祥楷的月薪则是四百三十大洋。这不能不让当时省里、县里的地方官刮目。先是国民政府,后是人民政府,尽管政府不同,但都重视对孔祥楷的培养教育。这就使得孔祥楷顺利地完成里了小学、中学、大学的学业。
    当我知道孔祥楷其人时,他已经是沈阳黄金学院的领导,并且很快就要回到生他养他的衢州,再兴他生命的又一个辉煌了。
    第一次与孔先生深谈,是在一九九四年的秋天。那时他已经从沈阳回来快一年了,先在市政府任市长助理,此时已在市委统战部担任部长了。一天上午,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还下着毛毛细雨,孔先生约我到市博物馆参加一个会议。当时,博物馆还设在孔氏南宗家庙。我们从家庙东侧的门进了博物馆。孔先生指着面前的房舍向我介绍,这里原来是专为培养孔子嫡裔的家塾,他小时就在此受训。并且还说,他小时侯由祖母直接管教,老太太是既慈祥又严厉,一本《论语》,分《上论》、《下论》,又是朗读又是背诵,着实让他上了夹板。
    会议是由孔先生自己主持的。议题是讨论成立孔子学术研究会事宜,与会者是当时曾写过涉及孔氏南宗的文章和对儒家学说相对熟悉的三四个老年人、四五个壮年人。因为他们对孔夫子甚为信仰,对孔氏南宗家庙也有所了解,对孔氏南宗历史的研究更是十分执著。用孔先生的话说,是“烈士虽近暮年,壮心仍然未已”,他们都是能做出成绩的研究孔氏南宗的同道中人,是不可小觑的。会上,大家的发言十分热烈。似乎每个人都说到了早在期盼着这一天,说到了研究孔氏南宗的必要和重要,说到了孔子学术研究会应该由孔祥楷先生担任会长。结束前,孔先生对大家说了这么一番话:“我回到衢州老家,不管担任什麽职务,有一点是决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弘扬儒家文化,传播孔子思想。我肯定要效法我的列祖列宗,研究孔子思想,宣传孔子思想,为创建历史文化名城作出应有的贡献。这也就是我们召开这次会议的初衷。”
    会后,他亲自带我参观了孔氏南宗家庙。一边走一边说,向我介绍了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我们从刚刚散会的孔氏家塾出发,往北就进了另一个院落。孔先生告诉我,这里东边还是家塾,西边则是报功祠,又称恩官祠。祭祀的是历代有功于孔氏的官员,像南宋为鼎建家庙而操劳的孙子秀、明朝为孔彦绳复爵而奔波的沈杰等,都是被孔氏族人祭祀的人物。再往北走,又进了一个院落。孔先生说,这里是崇圣祠,祭祀的是圣祖孔子的五世祖。因清朝雍正年间曾追封其为王,所以又称为五王祠。再往北就是东轴线的最后一进,也就是圣泽楼了。以前,在这座楼上就供奉着历代皇帝对孔氏南宗的诏书,恩赐的儒家典籍、皇家的诗书画作品,还有官家的馈赠物品等等。从圣泽楼往西一拐,就进了家庙的中轴线。中轴线上最北面的建筑自然就是大成殿,这里祭祀的就是圣祖孔子,陪祀的是其子孙孔鲤和孔伋。孔先生告诉我,天下孔庙四处皆有,但只要一看大成殿供奉的是谁,就知道它是家庙还是孔庙。因为,一般的孔庙或文庙,陪祀的是孔子的弟子和历代的儒林硕士,如颜回、曾参、孟轲、董仲舒、二程、朱熹等等,惟独家庙陪祀的是孔子的儿子和孙子,而家庙的主祀者必须是孔夫子的嫡长孙。大成殿西侧的二层楼建筑是思鲁阁,那是从建家庙之初就有的建筑。思鲁、思鲁,可见孔子的历代嫡长孙们对家乡故土的怀念和难以还乡的无奈 。
    走过大成门而出家庙,孔先生又指着家庙西侧的一片旧房舍对我说,这里原来是嫡长孙的府第。历来家庙之西必须是嫡长孙的住处,这是因为一是要主祀,二是要护庙。孔氏南宗的嫡长孙住宅,先是称为衍圣公府,后是五经博士署,再是奉祀官府。现在当然是民宅,这是历史造成的。孔先生当时就曾预言:“政府如此重视家庙的建设,不要很久,孔府就会重建。”果不其然,2000年初,在原址、按原样在家庙西轴线上矗立起了五支祠、袭封祠、六代公爵祠,在家庙西侧,矗立起了孔府门第、大堂、花厅、内宅等一系列建筑。同时还恢复了孔府后花园。
    之后,孔先生还约我一起讨论了将要成立的研究会的名称、章程、任职人员名单,以及成立大会的准备工作等等。孔先生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要开好成立大会,就必须有一批论文。我们应该先和有关人士打个招呼,请他们准备好论文。”随后,就给事先打过招呼的同道中人发了召开孔子学术研究会成立大会的预备通知,并请他们准备好论文。
    孔子学术研究会成立大会在认真准备的基础上,于次年的十一月在红楼召开了。五十多位会员在孔祥楷先生的主持下,不但宣读了各自的论文,还对研究会各项工作的开展进行了仔细的讨论,并且选举产生了以孔祥楷先生为会长的领导班子。闭幕时,孔先生向大家讲了三点意见:孔子思想博大精深,必须认真读懂《论语》;研究孔子思想,必须与现实结合,必须研究孔氏南宗;要研究孔氏南宗,必须充分挖掘孔氏南宗史料。
    这之后,孔先生就请历史学家徐寿昌先生专力搜集孔氏南宗史料。徐先生也心无旁骛,埋头于故纸堆,在浩如烟海的历史典籍中寻觅着南宗的踪迹。
     1995年4月,孔祥楷先生当选为市三届政协的副主席,并继续担任市委统战部部长。照理说,他的工作应该是更多了,更忙了。然而,他并没有因为工作的繁忙而忽视孔子思想的研究。孔子学术研究会每年必开年会,年会必有论文。经过几年的积累,市政协文史委员会编辑出版了衢州市第一部关于孔氏南宗的著作《孔氏南宗研究》。2002年,我应孔先生之邀到孔管会上班时,把政协库存的这本书二百余册带到了家庙,放在礼品部。不到半年,这本由祥楷先生作序的论文集即被索取一空,可见游客对孔氏南宗的关注。
    孔先生几次与我谈起,衢州的研究力量太薄弱了,能参与这项工作的人屈指可数。也就在这时,市委为了尽快地发展衢州经济,要向外“借力”。也许是这一思路启发了祥楷先生,他和时任浙江师范大学校长的徐辉经过数次深入的探讨,在浙师大成立了“孔氏南宗文化研究中心”。浙师大请祥楷先生担任研究中心主任,还诚聘祥楷先生为兼职教授。
    浙师大在金华,他们的教师又都有自己的课题,也许是各种原因都有吧,几年了,也未见到他们的研究成果。祥楷先生急在心里,却又鞭长莫及。如果没有大量的质量较高的学术论文,没有对孔氏南宗的历史和作用的透彻了解,又如何去弘扬民族文化?又如何去宣传孔子思想?扩大衢州的知名度岂非也是一句空话?
    在之后的几年里,为建立各种类型的研究机构,孔祥楷先生又花了不少心思。
    先是和他的母校衢州二中校长徐建平商议在学生中如何弘扬民族文化的问题。二中校长也是位热衷于儒家学说的青年才俊,他很快就组织教师编写了弘扬民族精神的中学教材,成立了孔氏南宗翰林院,编制了讲授孔子思想的教学计划 ,并切实而认真地行施起来。当然,这期间的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孔先生的指导和帮助。
    再之后,祥楷先生又和衢州学院主持工作的于秀源副院长讨论在衢州如何深入地研究孔子思想的问题。于院长虽然是数学家,但国学功底甚为深厚。他和祥楷先生是上能说天、下能说地、中能说人的朋友,两人志趣相投,意见相左之时甚少。于院长应祥楷先生之请,当即决定在学院成立研究所,并请祥楷先生担任所长一职。没过几天,应于院长之邀,祥楷先生带领我们几个人到了学院。于院长召集了学院的专家,一起研究研究所的名称、任务和人员组成。不久,衢州孔子研究所在学院挂牌了。那天,市政府副市长、学院党委书记高启华出席了挂牌仪式,对孔祥楷先生和于秀源先生的合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对研究所的研究方向、研究课题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2006年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徐宇宁邀请祥楷先生一起赴杭州,到省社会科学院商议申报将“祭祀孔子大典”列为文化遗产事宜。孔、徐二人建议省社科院在衢州成立研究孔氏南宗、研究孔子思想的浙江省社科分院。省社科院当即同意在衢州挂牌。徐部长和祥楷先生商定并报请政府同意,建立一个新的事业单位,拨给专门编制,并由祥楷先生专任领导,还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请省社科院领导到衢州参加成立大会。
    另外,在早几年,孔先生还组织企业家成立了“儒商研究会”,也是由他亲自担任会长,以儒家文化和经济的关系为研究方向,已经出了一批成果。
    这样以来,在衢州,由祥楷先生发起并亲自担任领导的研究机构就有五家,还有由他担任指导的二中翰林院一家。这些研究机构已经做出、并将继续做出可观的成绩。孔先生为弘扬民族文化、传播孔子思想开拓了广阔的天地,打下了坚实的组织基础。
    能播种就有庄稼,洒汗水就有收获。近十年来,由于孔先生的努力,衢州这片曾经贫瘠的儒学研究的土地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孔氏南宗研究》一书开了解放之后衢州研究孔氏南宗的先河。紧接着,在祥楷先生的关心下,又出了两部专门著作。第一部是《衢州孔氏南宗家庙志》。该书由祥楷先生担任编纂委员会主任,时任文化局长的谢昌智担任主编。市委书记蔡奇在为该书写的序言中说道:“《衢州孔氏南宗家庙志》的出版凝聚了全体编写人员的心血和汗水,它填补了孔氏南宗家庙史和衢州文化史上的一项空白,对于衢州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和建设,对于衢州旅游业的开发、宣传,对于孔氏南宗家庙的研究、保护和发展,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和现实意义。”祥楷先生也在他的序中说:“切愿《衢州南宗家庙志》能为我市孔氏南宗研究、儒学研究起到真正的作用。”第二部是由徐建平、章浙中主编的《南孔文化》。孔祥楷在该书的序言中写道:“此课本以儒学为基,既让学生学了古文,又悟领哲理,肯定会影响到学生今天及今后的为人处世。”
    由于孔子学术研究会没有自己的学术刊物,孔祥楷先生总是有一桩心事放不下,他曾不止一次对我说:“没有阵地就没有论文,就不能培养自己的队伍,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杂志。”我以为,办杂志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要有稿源,二是要有新闻出版局核发的刊号,而后者是十分难办的。说来事情也巧,市文联主办的《浙西文学》已停刊数年,祥楷先生就打起了这本杂志的主意。征得了市文联的同意,他就开始筹划起这本杂志的编辑班子。此时已经是2000年的上半年,祥楷先生正准备离开市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专任孔氏南宗家庙管委会主任。他请时任政协主席的童效武先生担任该刊首席顾问。我虽还在职任市政协秘书长,他仍叫我担任主编,见我面有难色,就安慰道:“你可以不编稿子。我会叫老庄任执行主编的。”结果是,庄月江先生做改稿编稿的执行主编,祥楷先生自己做了终审。架子搭起来了,接着就是四处约稿。因为《浙西文学》是文学刊物,自然不能以学术论文为主,必须有小说、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但又必须有学术论文,否则,不就背离了接办此刊的初衷了么。孔先生主办此刊两年半的时间,除了文学作品之外,还刊登了大量的论述儒家学说、辨正孔氏南宗历史的文章。这些文章对弘扬民族文化、传播孔子思想、理清孔氏南宗历史、陈述孔氏南宗在儒学南渐中的功绩等起了极大的作用。
    《浙西文学》移交给市文联之后,祥楷先生又以庄月江先生为主编,办起了内部交流性质的刊物《衢商文化》。照祥楷先生的本意,该杂志是取名为“儒商”的。当时的市委书记蔡奇同志为宣传衢州,建议改为“衢商”,并写信致衢商研究会。他在信中说道:“衢州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文化底蕴丰厚,特别是孔氏后裔建家庙于衢城后,儒家思想浸润三衢大地。这种传统文化的因袭积淀,对衢州整个人文思想的影响是巨大的,其影响所至遍及各界。衢商之所以为世人称道,即在于其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甚重,不仅只是在商言商,而是求利而不唯利,趋利而不忘义。”对这本杂志,祥楷先生是十分用心的。在庄月江先生编好之后,他对每一篇文章仍然仔细地审阅,就连一个修饰词、一个标点都不放过。孔先生要求,《衢商文化》杂志每一期必须有直接弘扬儒学、宣传孔子思想的文章。在这本杂志里,遵祥楷先生之嘱,我就登载过《儒家述诚》、《读儒札记》等。直到现在,这本杂志依然按照祥楷先生的要求,继续编辑刊行着。
    当然,传播孔子思想,仅有几本书和一本杂志是远远不够的。祥楷先生却是早已未雨绸缪,连续几年,他以孔氏家庙的名义陆续出版了仿古线装书《论语》、《大学》、《中庸》、《孟子》。作为礼品赠送给来访者。有幸收到这份礼品的人,莫不感动,因为这几部书正是民族文化的精粹。为了让更多的人接触《论语》,他还将该书印制成火柴盒那么大小的微型书册,作为参观南宗家庙的门票。这件事让传媒得知之后曾大加报道,认为匠心别出,既可阅读,又很值得收藏。此外,祥楷先生还设计了一整套《论语》书签,供参观者留念。又从新华书店进了上千册经国家教育部审核批准的专供中小学生课外阅读的注释本《论语通译》,放在礼品部,以备参观者之需。       
    与此同时,孔祥楷先生对孔氏南宗史料的搜寻、勘误、校正工作依然抓得很紧。他常说,史料是研究的基础,没有史料,所有的研究都是空谈,万万不能想当然。故而,他对史料的搜寻十分重视。为了扩大资料源,时任市长的市委书记厉志海应祥楷先生之请求,赠送了《续修四库全书》一部,共一千八百册,整整陈列了一层楼。为了搜集各类材料,祥楷先生特准徐寿昌先生和我,(他戏称可以分别为“无组织无纪律”、“有组织无纪律”)不管人在何处,只要能查阅到材料就行。在祥楷先生的直接关心下,八册《孔氏南宗史料》和四册《孔氏南宗府藏诗》在2005年8月出版了。孔先生在史料一书的序言中说道:“自先祖端友公扈跸南渡奉皇命寓衢,至今已有八百七十有五年矣。近九个世纪以来,寒暑交替、时事变迁,纵览我孔氏南宗历史,先是南宋六代衍圣公开拓宏道,继之以元季让爵于北而筚路蓝缕于教,再继之以明代复爵、孔氏南宗复兴而弘儒;孔氏南宗族人历尽艰辛,铭先祖教诲,矢志于衍圣弘道,未敢稍有懈怠。”在南宗府藏诗一书的序中说道:“南宋以降,赴都徙郡之要员、南来北往之儒士,莫不驻足衢城,以瞻仰孔氏家庙、拜谒孔子圣像为要务,而南宗府则以礼待之。宾朋为表一己之心,为示崇圣之情,为达苦国之愿,为述许国之志,多有翰墨赠于孔氏南宗府。”诚如其言,孔子的嫡长孙们确实是把弘扬孔子思想作为自己的毕生之责的,孔祥楷的前辈如此,孔祥楷更是如此。
    编书赠友,自是传播孔子思想的好方法,却不是唯一的方法。孔先生常常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把传播孔子思想的目的,变成别人意想不到的行动。为效法老祖宗,在各种研究会之外,作为内设机构,他又在孔管会成立了各种群众团体。在他看来,只要有了群众,就有了传播孔子思想的对象。
    首先成立的是孔府艺术团。艺术团以声乐和器乐为主,只排练、表演严肃的传统名曲和自己创作的曲目。这在物欲横流的环境里,殊为难得。市委、市政府来了客人,休息时间,书记、市长往往会把客人领到家庙。请客人往孔府后花园一坐,一边品茗,一边欣赏孔府艺术团的节目。夜空静穆,繁星点点,微风轻荡着池塘边的垂柳长丝,使人惬意无比。悠悠然,明快的二胡乐曲从天外响起,追光灯送出一个圆圆的光圈,慢慢移动,最后固定在假山之巅的凉亭里。灯光里,凝神演奏的老人那端庄大方的身影才出现在客人的眼前。一曲终了,池塘的水面上又响起了急促的琵琶声,追光灯的光环里,一艘小舟荡着柔和的水面,缓缓而来,怀抱琵琶的红衣少女显现在客人的面前。接着,大中堂前又响起了悠扬悦耳的歌声,几个女孩子正站在台阶上,微笑着,用甜美的歌喉向客人们问候。此时,环境的幽雅,乐曲的美妙,让身心疲惫的客人得到了极大的享受。无怪乎国家文化部的副部长也翘起拇指,连声赞好。照祥楷先生说的,动听的歌声、悦耳的乐曲、舒缓的舞姿,可以陶冶人的性情,可以平息人的浮躁,久之,可以使和谐与生命同在。中庸平和,与人为善,这不正是孔子的主张么。
    之后,祥楷先生又相继建立了“孔府书画院”、“孔府诗社”、“孔府印社”、“孔府摄影社”、“孔府剧社”、“孔府影视社”和“孔府少年棋社”。这些内设机构都围绕着弘扬民族文化,弘扬孔子思想,开展了各种有益的活动。遵孔祥楷先生之嘱,书画院向国内书画名家征集了以孔子和《论语》为主题的大批书画作品,绘制了孔氏南宗历代嫡长孙的肖像,雕塑了陈列在家庙东庑的孔仁玉、孔端友等七尊真人大小的全身像和准备赠送给曲阜孔庙的孔端友胸像;诗社征集出版了《孔氏南宗家庙诗集》;印社组织市内金石家篆刻并出版了《论语章句印集》和《孔子弟子名讳印谱》;摄影社连续几年组织社员拍摄并展出了以“老百姓”、“民风民俗”、“衢州古建筑”和“衢州风光”为题材的摄影作品;棋社以国粹围棋为培训科目,旨在培养少年人的思维能力,请了专职教练,每周训练半天;影视社拍摄孔氏南宗家庙的景致,记录家庙的有关活动。这些活动的开展,无一不是由祥楷先生创意、策划,甚至亲自捉刀。
    祥楷先生最为别出心裁,而又受到社会关注的,恐怕还是他策划主办的“少年读经班”。祥楷先生不止一次地说过:“孔夫子曾经说过,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少年人的世界观尚未形成,必须抓紧教育。要让他们懂得做人的道理,要用优秀的民族传统影响他们,教育他们。《论语》这部著作,是可以受用终生的。要让他们从小就熟读《论语》,记住经典章句,以帮助他们健康地成长。”祥楷先生先是和市关工委商量,请关工委出面,召集了十多名二三年级的小学生,连同他们的家长,作为读经班的第一批学员。读经班授课时间是每周的周日。开学那天,关工委主任俞济初带着自己的孙女和另外的十多位家长及他们带来的男孩女孩共三十余人,一起正襟端坐在孔府花园的大中堂里,在孔管会派出的教师的带领下,高声朗读着儒家经典著作《论语》。每堂课教读十余段,教过的段落,下一堂课必须能背诵。半年下来,小朋友们已经记熟了大半部《论语》。他们在祭孔大典上的章句背诵不但受到了市民们的好评,还纳入了央视的实况直播。这以后,要求参加读经班的家长和小学生越来越多。不得已,祥楷先生又和柯城文教局商议,再办了两个班。如今,这三个班共有七十余名学童,在家长的监护下,每星期一次,集中在孔府大中堂朗读、背诵《论语》。
    与此同时,祥楷先生还十分赞成市广播电台提出的举办学习《论语》演讲比赛。他不但参与策划,商定由柯城文教局、电台、孔管会联合举办,还亲自定下了用于比赛的“论语章句”,并委派徐寿昌、庄月江、程相和我担任评委。细听参加演讲的中小学生那声情并茂的朗诵和讲演,就知道这些孩子确实已经弄懂了孔夫子教诲的精要大义,已经明白了孔夫子关于如何做人的教导。演讲比赛已经举办了两届,深受学校师生和社会各界的欢迎。孔先生在发奖仪式上说:“演讲比赛是传播孔子思想的直接的、有力的途径,我们要继续办下去,让一代代中小学生都了解孔子,都学习孔子思想,都能成长为恪守‘忠信义礼仁孝’的谦谦君子,成长为对国家、对民族、对社会有用的人。”          
    解放前,一直回溯到南宋建炎二年(1128),衢州孔氏及邑内官民对孔夫子的祭祀活动从未中断过,解放后这一传统却因无奈而停止了。自从孔氏南宗家庙和南宗孔府复建成功并对外开放,祥楷先生就开始谋划祭孔活动。常言道,未雨绸缪,早在2002年春天,他就开始着手了。那年暮春,我因心脏不好,住在医院里。他来看我,坐在病房里的小方凳上,要我思考并起草一组歌词。这组歌词要表现的是:孔子大哉、嫡裔南渡、让爵于北、衍圣弘道、有教无类、南宗复爵等等内容。祥楷先生自是我敬重之人,他的吩咐,我那敢不从?当时,我实在不知写此歌词的用处,祥楷先生也未明说。稿子缴给他之后,当然,也免不了按照他的要求一改再改。2003年,市委市政府决定,要在2004年孔子诞生之日举办“衢州市国际孔子文化节”,并指示孔管会排出工作计划,认真准备起来。由此,祥楷先生就关起门来,开始按词谱曲了。原来,他要谱一组歌,以便在纪念孔子诞生二千五百五十五周年时演唱。我忽然想到,祥楷先生这一作为不正是向他的圣祖、我们的先师,献上的嫡长孙的拳拳之心么。孔夫子如果能活到今天,也应该因繁衍了这样的长孙而潸然泪下吧。这以后,祥楷先生又要我起草了缀联每一支歌曲的朗诵词。曲子完成之后,孔先生自己组织了合唱团,自己排练了每支歌,自己担任了指挥。也不能不佩服孔先生的能量之大、社交之广,在纪念孔子诞生二千五百五十五周年的晚会上,他不但请来了著名的艺术家马子跃、谢芳、石维坚、林中华、余瑾等人参加了整部组唱的演出 ,还请来了著名的电影艺术家谢晋担任纪念演出的舞台总监。孔先生曾经说过,孔夫子是天下文人之师,请艺术家登台歌颂孔子思想、弘扬孔子思想,对艺术家来说是分内之事,你只要诚心去请他,没有不来的。
    不得不佩服祥楷先生有着过人的精力。在这段时日里,他还完成了《大宗南渡》话剧剧本的创作,亲自挑选演员,执导了这部话剧的排练和演出;设计了各类纪念品;对祭祀孔子大典作了认真仔细的准备。这里面,让他最为重视的恐怕要数《祭孔子文》的撰写了。当初,他把起草任务交给了我,并和我商量了文字的起承转合。完成初稿之后,他不但自己提出了许多修改意见,还两次召集有关人士征求意见。
    我以为,有件事情是可以载入史册的,不能不提。祥楷先生曾和我们商议,大成殿里孔夫子像前的牌位应如何题写。我们的意见当然是按旧例,那就是“大成至圣先师之神位”。但祥楷先生却不以为然,他沉思良久,说:“夫子说‘祭神如神在’,可见孔夫子并不认为有‘神’,祭神‘如’神在么。连孔夫子都不认为有神,那他自己会是神么。我们是无神论者,当然不会相信神。所以,此处不能写‘神’字。”事后,他就令人制作了一块新的牌位,当然,是没有“神”字的牌位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因为这样一改,就恢复了孔子的人的身份,也就是说,孔子是人不是神。无怪乎一些国际著名的儒学家都交口称赞呢。祥楷先生之所以这么改,当然不是即兴之作,因为他从根底上是反对把儒学当成儒教的。
    因为常在一起讨论儒学,自然了解孔先生的一些见解。早在家庙复建后的开放之日,香港孔教学院院长汤恩加先生前来拜庙之时,祥楷先生就对“孔教”二字甚为不快。他曾经多次和我说过“孔子不是神,儒学不是教”的道理。祥楷先生说:“在中国的历史上,西周是太平的,那时奴隶正转化为农民。到了东周,由于土地的扩张、兼并,社会的不公平,引起了骚乱和动荡。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当时,各种学说纷纷出笼。孔子对诸家学说进行了扬弃,集诸家之大成,创立了儒家学说。孔子学说的初衷是治世治人,是以‘仁义’为根本,以‘礼让’为手段,求得社会稳定,进而达到‘大同’。孔夫子并没有去解释那些当时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他只是解释了人和社会。而释迦牟尼、穆罕默德、耶稣先后力图解释自然和人类,就先后产生了佛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从而打造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上帝或天主,制造出轮回报应之说,让那些善男信女教徒修女们去崇拜,去信仰。而儒家学说则主张‘仁、义、礼、信、忠、恕、孝、悌’,要求人们‘克己’以成‘君子’。从这个意义上说,孔子的思想是为当世,追求社会的和谐安定,它不象宗教那样去‘赎罪’,去祈祷,去追求来世的幸福。”正是本着这一看法,孔先生在历次讲演中都再三强调孔子思想的现实意义。
    在浙江师范大学,他对大学生讲“学而时习之”,讲“君子有九思”;在浙江第一监狱,他对在押犯讲“己所不欲,勿施与人”,讲“克己以成仁”;在曲阜,他对孔氏族人讲“传播圣祖思想”,讲“勿拿祖宗招牌换饭吃”;在香港,他对众多儒学家讲“孔子是人不是神”,讲“孔子思想生命无限”;在东瀛,他对异国群儒讲“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讲“孔子与世界文明”……每年多次的演讲,他都是围绕着一个中心,那就是“孔子是人不是神,孔子思想是做人的准绳,孔子思想是治世的根本”。
    有人说,孔祥楷先生是个怪才,是个全才。认识祥楷先生的人都会说此言不虚。也许是从小就受过严格教育之故吧,他确实是具备了各种才能。他不是小说家,却写出了人人称道的中、短篇小说;他不是散文家,他的散文却激励过无数个男女读者;他不是画家,而一幅《达摩法像》却引得众多丹青高手在画上题款;他不是书法家,他的字却飘逸潇洒,使书法家刮目;他不是作曲家,一部《东南阙里》和首首歌曲却倾倒了文化部长和作曲名家;他不是导演,不是指挥家,却因纪念孔子晚会的话剧和组歌而让谢晋等艺术大家弹冠以贺。其实,凭着我的了解,孔先生之所以能多才多艺,一是他天赋聪颖;二是他勤奋好学;三是因为先是国民政府、后是人民政府给了他的良好的教育;但更为重要的却是,他的任何作品,都渗透着孔夫子那深入人心的博大而深邃的思想。从这个意义上说,孔夫子的第七十五世嫡长孙、曾任南宗奉祀官的孔祥楷先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孔子思想的传播者。